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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難纏婚約 “我消氣了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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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難纏婚約 “我消氣了”

剛把謝霄領回家的那段時間,許襄安覺得——這家夥真是黏人極了。

無論他去哪,謝霄都要像只小跟屁蟲一樣跟在他身邊,完全沒個Alpha樣。

他去廚房喝水,謝霄就跟著他去喝水,他去書房覆習,謝霄就跟著他去覆習,一刻鐘都不舍得離開。

許襄安不知道,這一切都源於謝霄的害怕——他害怕他一不留神,許襄安就會消失不見——害怕許襄安不回家,像謝曉君那樣為了一己私欲拋棄他。

因為這份害怕,他每晚都會守在客廳,等待晚歸的許襄安。

客廳的沙發幾乎成為了他年少時的第二張床,他窩在上面,日覆一日、毫無怨言地等待,那副樣子可憐得要死,像一只下雨天被雨水欺負得渾身濕透、耳朵都垂下來的小拉布拉多,讓人心軟。

相處久了後,許襄安也開始不舍得謝霄一個人等太久,每晚下學都會盡早回家。

仿佛是“約定”好了那樣。

但這次生氣,他卻將一切約定都拋在了腦後,一個人跑到外面去瀟灑了好幾天——駕游艇出海辦party、到洛琳公館看獵奇表演、陪卡羅倫飛去首都演講……什麽刺激玩什麽,夜夜笙歌不停。

謝霄找不到人,只能無聊地坐在客廳,一遍遍地打著無人接聽的號碼。

落地窗外,一幢幢高樓大廈聳立在黑夜中,與月爭輝,好似一片鋼鐵森林。高樓之下,苦猻河靜靜地流淌其中,無聲地滋養著這“森林”……高速發展與靜寂自然在這座年輕的城市裏相遇、碰撞,上演瑰麗夜景——像兩個來自不同世界的人,一個苦苦暗戀,不敢聲張愛意,一個無知無覺,踽行於世。

*

生理假的最後一天。許見山久違地聯系了許襄安一次,通知他去相親。

許見山:[就見一面,不吃虧的。]

許見山:[答應爸爸,好嗎?]

“……”

許襄安對他的安排感到好笑。

讓一個隨時可能犯病的omega在危險的發情期去相親,真是一位體諒兒子的好父親啊。

從首都飛回柏塔尼亞。一落地,卡羅倫先順了順自己被風吹亂的頭發,好心地問:“要不要給你配幾個保鏢,或者……幹脆我陪你去?我怕你出什麽事情,我趕不及就麻煩了……”

“不用。”許襄安謝絕了他的好意,不想他在繁忙的大選中還要為自己操心,只要了兩個保鏢。

兩個一米九八塊腹肌的高階Alpha保鏢,一身腱子肉,看著就讓人安心。

相親地點在許氏公館。由許見山親自組局,另一方是諾頓家族的長公子,菲利斯·喬·諾頓,

許氏公館坐落於市郊,比起尋常富豪們的住宅,它的占地面積大得驚人,沒有人能一眼望盡它的邊界。

太陽西沈,赤色的日光照耀著莊嚴典雅的莊園主樓,仿佛為這片土地鍍上了一層金錢的色彩。

這裏很漂亮,對於一些人來說,是極富吸引力的。

但在許襄安眼裏,卻是截然相反。

這棟華美的建築,在許襄安眼裏是一座披著華麗外衣的地獄,母親的崩潰自殺、父親變態的控制欲、極端畸形的教育,都在這裏上演……

這裏的每一寸風景,都是他曾經苦難的寫照。

像一幅黑白素描,毫無色彩。

年滿十六歲以後,許襄安在外祖家的幫助下,從這個恐怖的地方搬了出去,靠著母親留下的龐大遺產,在外面過的渾渾噩噩。

姓氏與贍養費成了他跟許家唯一的聯系。

那段時間,他逃學逃課、打架泡吧,五毒俱全,追求極致的自由,活得像一個瘋子。

——直到某個同病相憐的人出現,他才回到正軌來。

一晃多年過去。

許襄安身著灰色西裝,再次走進公館主樓,境遇已與舊日大不相同。

許見山很有心地站在客廳裏等他,一見到就,便佯裝親切地走上來問:“最近怎麽樣?”

“還行。”許襄安對他裝出來的慈祥並不感冒,淡笑著回答。

許見山總給人一種割裂感。

好像他只要表面溫柔慈祥了,許襄安就會淡忘他曾經所帶來的傷害。

可茫茫宇宙,總有一本書的書頁是無法被風翻篇的。

在許襄安十一歲的時候。

許見山曾經給他買過一只很可愛的暹羅貓。

小暹羅的臉黑黑的,像剛從山裏挖煤回來。

許襄安很貼心地給它取名叫“煤老板”

生動,形象。

煤老板很黏人。

跟後來的謝霄一樣,它也很喜歡無時無刻地跟在許襄安身邊——如果說謝霄是一塊大狗皮膏藥,那煤老板就是一塊小狗皮膏藥。

有了這塊小狗皮膏藥之後,許襄安就很少有時間跑到外面跟江雲生他們一起野了,天天在家裏圍著煤老板轉,給它種貓草,陪它打疫苗、做絕 育手術……感情培養得極快。

短短幾個月,煤老板在許襄安的心中就已經占了一大塊地方。

然而,他怎麽也不會想到,煤老板的到來,其實是許見山對他進行的第一場服從性測試——這種測試是“馴化”一個人最好的方式。

測試者會從開一個玩笑或者做一件令“試驗對象”不舒服的小事開始,測試“試驗對象”的底線和順從程度,然後在相處過程中逐漸加碼,侵略“試驗對象”的思想,使其形成一種固有思維,馴化成自己想要的樣子。

而許見山想要一個血統幹凈、順從聽話又手段狠辣的繼承人。

最開始,他先是指使家裏的傭人在日常生活中向許襄安灌輸一些“虐|貓無罪”的思想。

傭人們開始有意無意地在工作時提起“殺貓”“貓肉”“無罪”的字眼,像脫敏治療那樣,想讓他慢慢接受,潛移默化地變成他們想要的樣子。

但許襄安每每聽到那些話,都會黑下臉叫他們閉嘴,或者是滾出去。

許見山不以為意,胸有成竹地跟抱著妻子洛維恩,打賭:“別擔心寶貝,我們的兒子會殺掉那只貓的,輸了送你一棟樓,如何?”

“不要這樣……”洛維恩·溫斯頓在他的懷裏掙紮,激烈地反對了許見山的所作所為:“他還小,我會好好教他的……”

但換來的只有許見山的嘲弄。

“溫斯頓家族的人還真是軟弱啊……”

“這樣子配不上我哦,寶貝。”

“……”

許見山在測試時過程中一點點加碼,試圖將許襄安馴化成為他想象中的繼承人。

他指使傭人,給許襄安設下了一道殘忍的選擇題。

“如果這只貓和你之間只能活一個,你會怎麽辦?”——傭人收了錢,故意在小花園裏許襄安發生摩擦後,手握餐刀,照著許見山的吩咐,面色陰沈地問。

許襄安的反應卻出奇地冷靜:“不怎麽辦。”

“除了考試,我從不做選擇題。”他沒把這個莫名其妙的人放在心上,哂笑了一聲。

“打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小少爺,還真是傲慢啊……”  收人錢就得辦人事,見許襄安拒絕,傭人無奈地吐槽了一句,豎起刀子對準他:

“一命換一命,快來做個選擇吧。”

“就當是,繼承人的考試。”

“是嗎?繼承人的考試?”年幼的許襄安輕笑了一聲,從容地說:“那我選你。”

煤老板弓著腰站在他肩頭,同樣毫無懼色。在主人話音落下的那一刻,它突然沖了出去,撲向傭人的面門!

許襄安趁著它的搗亂,飛快地奪過傭人手裏那柄磨牙都嫌鈍的餐刀,毫不猶豫地往他的虎口插了下去,作出了自己的選擇。

“啊——”

刀鋒刺入皮膚,血液瞬間迸出,傭人疼得吱哇亂叫。

煤老板順勢從他的頭上跳回許襄安的肩膀,長長地“喵”了一聲。

“聰明小貓。”許襄安笑著用食指刮了刮它的鼻子,誇讚道。

煤老板像是聽懂了似的,用腦袋頂了頂他: “喵?”

“乖。”許襄安溫柔地推開它亂蹭的腦袋,對傭人的慘狀無動於衷,轉身準備離開,卻碰到了兩個意想不到的人——

他的父母。

他們站在門口。

看著許襄安肩膀上依舊鮮活的貓咪和地上血流不止的傭人,洛維恩·溫斯頓面露驚恐。

很正常的反應。

但是,她旁邊的那個人不太正常——

許見山看著花園裏神色淡然的金發少年,眼神中充滿了可怖的“讚許”之意——他沒有想到,許襄安從他給的罪惡模版中脫胎,變成了另一個極端。

仿佛是惡鬼發現同類一般。

這種讚許成為了許襄安日後全部苦難的來源。



跟著許見山走進茶室,許襄安見到了今天的相親對象——菲利斯·喬·諾頓,一個快三十歲的白人精英男,商業奇才,舉止優雅,但長相比謝霄差遠了。

他的視線不停地掃過許襄安的身體,像是在打量一件完美的商品。

“你好。”許襄安面無表情地打了聲招呼。

菲利斯卻笑得很開心,看起來對他十分滿意:“你好。”

知道他還是學生,菲利斯特意跟他談起了自己的大學經歷,試圖在話題中找到共鳴點,循序漸進地進行相親。

“你能理解的吧,S大的冬天真的很糟糕……”

在馥郁的茶香中,菲利斯說完自己,又看了眼許襄安的臉色——omega的臉色還算不錯,於是,他便順勢問起了許襄安的大學生活是怎樣的。

許襄安彎唇一笑,很直接地說:“抱歉,我念的是軍校,不方面透露那麽多。”而且說多了你也不懂。

後面這一句,他很給面子地忍了回去。

“今天我們坐在這的目的是相親,有什麽要求,你一次性說完吧。”

菲利斯沒想到他這麽直接,楞了楞才說:“要求我差不多都跟你父親談好了,只要你答應,等你畢業我們就去領證……”

“你很美,是我想要的omega。”

他眼神柔和地說著,像所有偶像劇裏的深情Alpha一樣,極盡溫柔,許襄安卻覺得有點假。

哪有人見一面就能愛上的,太失真了。

這場相親,不過是因為兩家之間的利益關系罷了。

許襄安放下手裏的茶杯,冷笑了聲:“我拒絕。”

“軍人結婚要打報告,很麻煩。”

“還有,我覺得相親結婚就像在給豬配種,只要性別對了,雙方身體健康,能配種,其他一切都不是問題。”

“我討厭這樣,所以今天過來就是走個過場,抱歉。”說到最後,許襄安還禮貌地朝著菲利斯點了點頭。

“你!”許見山臉色鐵青,下意識擡起手想打他。

好在許襄安身後的兩個保鏢手急眼快,攔住了他不安分的動作。

“許先生。”保鏢站到許襄安身前,面色冷淡地說:“在來之前,赫爾曼先生跟我們交代過,要是誰動了他的學生一根汗毛,當年的菲舍爾家族是什麽下場,那個人就是什麽下場——”

許見山聞言冷靜了幾分,強忍下心裏的火氣,對著保鏢打圓場:“怎麽會,這裏是我兒子的家,自己家,怎麽會有人能對他動手呢,赫爾曼先生真是想多了……”

古茲·馮·卡羅倫是當今帝國政壇炙手可熱的人物,啟蒙黨的王牌。

富不與官鬥,惹著誰許見山都不想惹著他,只能將今天的相親作罷。

“嗤——”欺軟怕硬的家夥啊。

“失陪一下。”許襄安對他們的逢場作戲沒興趣,提出想去上個廁所。

路上,一陣熟悉的刺痛感再次從他的全身傳來。

他的障礙癥毫無征兆地覆發了。

這一次,比上回還要難受。

他揮手讓兩個Alpha保鏢站遠點,獨自一人走進廁所,撥通了謝霄的電話:“餵——”

謝霄接通電話後,聲音有些失控:“哥?!”

幾天不見許襄安的人影,他快要緊張死了。

“我消氣了,你來接我吧。”

許襄安撐著洗手間的盥洗臺,有些無力地說。

他在一室冰涼中,感覺謝霄好像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能抓住的繩子,一根永遠也不會斷開的繩子。

是錯覺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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